西溪家居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   清代光绪五年的《红楼梦图咏》上的林黛玉形象

（清代人心目中的林黛玉，原来是这个样子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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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闲  话  林  黛  玉  （之二）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◇江南桓进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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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6)林黛玉的纯真

    读过《红楼梦》的人，大多很同情林黛玉。为什么呢？因为从感情和理智两方面，人们的同情都很有理由。林黛玉是《红楼梦》的主角之一，穷困潦倒的曹雪芹倾注了他的一生心血刻画这个人物，没有能活过50岁的他，把感情都倾注在这个人物的身上了。迷在红楼梦里的读者不知不觉就会跟着作者走，爱憎分明起来，可怜的黛玉啊，孤苦伶仃，一片痴情，缺少心机，遭人暗算……

    从理智方面说，我们冷静地不动感情地跳到高处看《红楼梦》，林黛玉仍然有值得同情的地方。《红楼梦》的人物故事，都可以当做寓言来看，——林黛玉的寓意就是纯真，林黛玉就是曹雪芹心目中的纯真的化身。在无比压抑的专制的清代社会，人性被严重地扭曲，黑暗的社会就像一个黑色的大染缸，大部分人都不能幸免。一个纯真的孩子，像一块白布，在长大的过程中，在这个大染缸里，就渐渐地被染黑了。细细看看《红楼梦》里的各种各样的人物，叫人非常郁闷。尤其是那些“主子”们，这些寄生虫们的无耻、下流，让人想吐，他们还像戏子一样装得道貌岸然，就更让人想吐。一家人整天互相说着谎话，互相勾心斗角，表面上礼仪分明，实际上你死我活，总之是没有淳朴真诚可言。

    人无完人，林黛玉当然也不会是十全十美的完人，她也有一些并不都很可爱的千金小姐脾气。但是，林黛玉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下，始终顽强地坚持她的纯真本色，“质本洁来还洁去”，宁可死，也不愿意被染黑。——所以我们不能不同情她的纯真，不能不同情她的勇气，不能不同情她的执着。

    在清代那种压抑的社会，人们要生存，自然就要演变出各种各样的生存方式来。例如，有一种生存方式是活命第一，只要能活着，被强奸就被强奸吧。在活命第一的人看来，林黛玉的纯真不过是梦想主义。

    《红楼梦》里有很多“只要能活着，被强奸就被强奸吧”这样的人物，例如“多浑虫”、“多姑娘”之类。他们仿佛生活得又下贱又麻木又滋润。据说，还有理论支持，那理论是：“既然没有办法不被强奸，就闭起眼睛来享受吧。”据说，这样还可以写出诗歌，写出名著，成为名人。“多浑虫”不是很有名的人吗？“多姑娘”不是大名人吗？曹雪芹说，她可是能将贾府上上下下的半数男人都“考”过来呢！  

    另外当然还有许多其它各种各样的生存方式。而与活命主义形成对照的，则是林黛玉式的生存方式。

    林黛玉式的生存方式，很有一点“不自由，宁可死”的意味，虽然她只是争取爱情婚姻的自由。林黛玉式的路，在黑暗的专制的清代社会，是一条艰难的路，风剑霜刀，杀机四伏，《红楼梦》已经很形象地向我们展示了，在那种黑暗的社会里，这条路的最后结局是什么。

    林黛玉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眼泪？为什么曹雪芹要让林黛玉流那么多的泪？就是因为曹雪芹痛苦地看到社会的黑暗，黑暗得把人性都扭曲了，纯真的结局就是死，抱朴怀真的他不能不痛哭，不能不经常地痛哭，并且塑造出一个林黛玉来代他痛哭！

    当然，他还希望读他的《红楼梦》的人也挥洒一点同情的泪，否则，他何必既不为名也不为利，要以耗尽生命的代价，写这么一本引无数男女发疯发痴，引一代又一代的人闲话不已的《红楼梦》出来呢？

    《红楼梦》既是言情小说，更是社会小说，它包含了很多深刻的社会哲理。因为清代的文字狱非常残酷，曹雪芹的谜语不能不非常隐晦，也许他的谜语另外包含的许多方面，我们永远都猜不完全，或者是即使猜对了，也没法证实。曹雪芹知道他的谜语很难猜，所以他说：

      满纸荒唐言，一把辛酸泪。

      都云作者痴，谁解其中味！？

    一把辛酸泪，辛酸一把泪，一把泪辛酸，辛酸泪一把，曹雪芹就都让林黛玉替他哭了，……泪在人在，泪尽人亡，林黛玉是这样，曹雪芹也是这样，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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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◎ 题 外 话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闲话《红楼梦》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，因为100个人有100种《红楼梦》。说得清楚吗？不可能！

    但是，曹雪芹活着的时候，默默无闻，饥寒交迫，他也没有想到要任命谁做《红楼梦》的“形象代言人”。所以，《红楼梦》又是人人都可以说一说的。

    我们知道，世界上的人都是复杂的，当然复杂的程度不一样。有的好像正方体，前后上下左右，六个面。有的好像八面体，八面玲珑。有的面就更多了，有的甚至接近球体，圆滑得不得了。（参考左图）所以我们要说千门万户的《红楼梦》，要说多面体的林黛玉，谈何容易！

    但是，人们还是喜欢说，反正你说你的，我爱听不听就是了，反正每个人都只是个人意见。 

      因为忽然明白闲话《红楼梦》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，所以我写完《闲话林黛玉之一》后，很是犹豫要不要再把之二、之三写出来。犹豫了很长时间。后来看到品茗轩网友的留言：“热切期待有关林姑娘的下回精彩篇章!!!”就不好意思再犹豫了，为人不能言而无信。——反正我说的是梦中的呓语，发在自己的私人园地上，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哦。

    为说《红楼梦》而说《红楼梦》，从《红楼梦》说到《红楼梦》，几百年来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做过了，这方面的著作文章多多少少！这绝不是我辈再应该做的事情。我说的梦中呓语，不过是以《红楼梦》为酒杯，斟上一瓢自己的酒而已。